致命晚餐（10）
“當然，僅憑這些還是不足以為證”鄭勁松接着說，“但卻引起了我們對他的注意，引起了我們對犯罪動機的思索。于是，我們帶上從火堆裏搶出的那張手紙，到了鎮監獄找到李監獄長了解情況。經過與農場手紙的比對，終于證實那張手紙不是出自勞改場犯人使用的手紙，而是東粦造紙廠的産品。這一下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接下來關于兇犯作案動機的推理也就随之成立了。當我們聽李監獄長反映教授在獄中四年沒有使用過手紙的情況後，我很激動，根本不相信一個著名的科學家的思維頭腦會精神失常。由此我大膽推斷，教授所以存下幾年來的手紙，極有可能是在書寫一部科學論文。我們從鎮監獄回來後，立即對喬傑進行監視……今天上午，我們的這個推斷得到了證實。在我們對喬傑的住宅進行秘密搜查時果然發現了《中華之地質》的手稿，從而使真相大白。”
他呷了一口茶随後又燃起一支香煙，把目光投向側身靜聽的楊潛、賈正平和韓承茂。語調激動起來。“教授是一個真正的科學家。他出獄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地要見當年的得意門生。他原諒了你們。因為他深知你們當年的【檢舉】并非惡意，他更深知你們是地質工作者，是搞科學的。他是要發掘你們，是要你們放下包袱，是要你們重新鼓起科學的風帆！……他把你們接到他家裏去，乍一聽感到漠然費解，你們可能也是疑神疑鬼，魂魄不定，無所适從。然而，仔細想來，這正是一個真正的科學家的極其正常的理智！而晚宴中一項重要內容就是：他要與你們這些過去的助手一起讨論他的《中華之地質》的手稿……”
珊珊和楊潛等激動得再也聽不下去了，嘩嘩的淚水早已浸濕了他們的衣衫。
“爸爸！”
“老師！”
一簇楓樹的枝葉在窗口輕輕搖曳。鄭勁松從沙發上站起來，踱步窗前，靜靜伫立，深情地凝視着那沙沙抖動着的殷紅的葉片。良久他轉過身來，發現楊潛等都已離開沙發，站在他的跟前。此刻他深知他們那種悔恨、追思、懷念的心情，深知他們正在進行靈魂的搏鬥。而這正是他所希望的。
楊潛、賈正平、韓承茂、陸珊珊皆挺起身子，擡起頭來；鄭勁松看到，在他們淚如泉湧的眸子裏，閃着堅毅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