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本無鬼（2）
也有人對曲建立提出懷疑的設想。但曲與賀根本不認識，曲去雲縣批發衣服一事毫無破綻。而且賀身上所攜帶的東西如手機、手表、自行車等一一俱在。那只手表還是瑞士進口日歷表，價值幾千元的高檔貨呢。
事實上，還有另外的因素增加了本案的疑點。這就是在新近破獲的一個流氓QJ案的審理過程中，罪犯石小剛交待他有一次曾在夜間夥同賀景中堵截了一個走夜路的姑娘，将其脅迫到家裏……就是說，在賀死前一段時間裏曾有過極其卑鄙殘忍的犯罪行為。
趙宛韻的心緒跳躍起來，她總覺得自己朦朦胧胧地抓到了一點兒什麽東西，但仔細看時卻是什麽也沒有。
往往有這種情況，因對某一刑事案件的偵查工作取得了突破性進展，而使原來遺留的另一個案子也真相大白。賀景中猝死案是否也存在這種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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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字街仍有人傳言鬧鬼之說，搞得人心惶惶，天一擦黑，家家戶戶便關門落鎖，使整條街道徹夜地沉寂下來。
霍玉芳很牽挂那個年輕的冠心病患者，在約定的時間裏，他沒有來雲溪鎮工人醫院檢查确診。
模模糊糊地記得那是一個高大魁梧的年輕漢子，談吐不凡，面露自信和高傲的神色。雙目火辣辣地審視着她的眼睛，似乎已經看清了她口罩下的酒靥，微微抿着的嘴唇。不，也許他作出了另外的想象，許多姑娘被大口罩捂住的臉蛋與那雙俊秀的眼睛比起來，是有着極大的差距的。你瞧，他那種自信和高傲進一步深化了，他的譏笑從嘴角邊扯了出來，擴展到腮邊去了。那神态好像不是來看病的患者，倒像是給人看病的大夫。
不過霍玉芳可是個漂亮而穩重的姑娘，她沒有在乎患者的神情，她用聽診器仔細檢查了患者的心肺功能，聽前胸又聽後背。後來她又讓患者轉過身子在他的心區處檢查了很久。收起聽診器的時候，她告訴患者：“嗯，我想告訴你，目前你不僅僅是患了感冒，也許還有別的疾病。”
“什麽病？”患者的神情緊張了一下，口氣卻有些不以為然。
霍玉芳遲疑了一下，為不使患者增加精神負擔，她小心地考慮着自己的詞句：“目前還不好确定，一周後你的感冒好了，來醫院做進一步檢查。”
“我說大夫，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是哪兒有了毛病？我這個人身體一向健康，很少到醫院來給你們添麻煩。”
“請原諒！”這個患者的就醫态度與一般患者大不一樣，霍玉芳忽閃了一下眼睛，壓抑住內心的不快故作輕描淡寫地告訴他，“也許你的心髒有點兒問題。為了準确診斷，你有必要再來一趟，檢查檢查。”
“心髒？嘿嘿，別逗了，”他站了起來雙手攤開，聳聳肩膀，動作潇灑而誇張。然後捶捶自己的胸大肌，”我當過運動員，心髒不會有問題，感冒也不常有呢。你開藥吧！”
他那種有些誇張的潇灑動作，反而使霍玉芳愈加固執己見了。由于她的耐心說服，患者再一次聳聳肩膀總算應允她的醫囑。她在心血管系統方面刻苦鑽研所達到的醫術水平，是一般年輕大夫所不能相比的。雖然患者的态度有些輕慢，但她還是長舒了一口氣。
不過，她萬萬沒有料到，此後不久，不幸的厄運在等待着她，那場突如其來的災難，使她看清了這個患者所患的真正病症。
…….
幾個月的時間過去了，霍玉芳像是換了一個人。原來那種天真爛漫，活潑可愛的性格幾乎從她的身上消失殆盡了。
大概是婚事出現了什麽波折，戀愛遇到了什麽麻煩吧？同科室的醫生們用審慎的目光觀察過後，理所當然地下了這種判斷。人們還未見過霍玉芳的男朋友呢，這未免有些遺憾，看來姑娘的情緒要重新穩定下來，是需要一段時間的，但她工作認真對患者從不馬虎大意這又使同行們非常欽佩，作為一個醫生，對工作兢兢業業，對患者高度負責，這種道德規範是起碼的職業道德，因此敬佩之餘，又對她生出一種同情感，霍玉芳是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人們對她的了解又是有限的，其實，霍玉芳的戀愛生活尚未真正開始呢。24歲的大姑娘沒有男朋友，是由于她還不想急忙築巢，建設一個舒适的安樂窩，她是那種類型的姑娘，外表天真爛漫，內心裏卻充溢着成熟和理性，所以，除去表象，人們應該發現閃爍在她身上的理性光彩，對她有老練持重的印象才正确，她知道對于一個女人，尤其是一個剛剛步入社會的女大學生說來，應該怎樣對待事業和幸福，她給自己設計了一個鋪滿陽光的人生之路。
但人們并不知道，在一個夜晚，一個意想不到的巨大打擊突然降臨在霍玉芳的身上。爾後她原來那種少女才有的一些外在性格，永遠地消失了。
那天晚上的悲劇像烙印一樣刻記在她的心裏，既疼痛難忍又将是無可奈何地難以抹去。
4月x日，她要永遠記住這個日子。
……黎明的時候，她跌跌撞撞地從那幢花園般的院子裏走了出來，卻突然站住了。她抹去眼角的淚水，忍着下身的疼痛，眼光依次從那幢兩層樓，院子裏的白楊樹，大門的門牌號上掃過，最後落在兩個歹徒的臉上，她從牙縫裏進出幾個字來：“我會控告你們的！”
“控告？”一個歹徒氣焰嚣張，陰陽怪氣地笑了笑，“誰能證明？嗯？你這叫少數服從多數，哈哈哈！”
“可你們敢把姓名告訴我麽？”
“算了吧，美人兒。”另一個歹徒聳聳肩膀，不屑一顧地，“都什麽時代了，你還如此封建，不就是大家在一起玩玩麽，有什麽大驚小怪的。你這一告反而毀了自己的名聲。我明确告訴你，我父親是八級幹部，公安局長才是幾級？現在社會的行情你也不是不知道，只要我父親說句話……”他停頓了一下，故意不把話說完，讓霍玉芳去想下面的潛臺詞，“還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到頭來，丢臉的還不是你自己。再說啦，人嘴兩層皮，我們也不能老老實實讓你當原告的呀……”
